回忆 | 南雁公益的演讲

这几天，学弟学妹们又开始忙寒假励志演讲的筹备了，看到这些时，感到暖心而亲切，回忆扑面而来

记得大一结束那个寒冬，那是2014年，作为南雁公益的志愿者，我回到家乡衡阳周边的几所县城中学演讲。

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

当时，我没有一点经验，18岁，满是稚嫩和笨拙，因为担心自己讲不好，于是提前写了 5000 字的逐字稿，试图一字不落地背下，甚至凌晨四点还在对着电脑摄像头笨拙地练稿。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结果第一次在教室的演讲就忘词，背稿背着背着，像个小傻瓜似的，卡壳了，抬头看着天花板，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吐吐舌头，变成了和大家轻松的聊天。

原以为大学生活会将高中记忆冲淡，但站在他们中间时，居然好像又成为了穿着校服一员，短短的一个半小时，我看着他们笑，他们流泪，一起开玩笑，起哄，鼓掌……

忽然就想起了曾经的我们：图书室漆黑的角落也有人在台灯下冒着寒冷不顾一切地做题，走过走廊有人悄悄从后门探出头东张西望，问答时有人开玩笑，也会有少年很认真激动站起来说出自己的特立独行的见解，哪怕没人认同。

蒙蒙细雨在夜空飘洒，路灯下看，像雪一样，倒垃圾的值日生，走过教学楼走廊，呼出的气，凝成了白雾。

我现在还能清楚记得，当自己鼓起勇气，推开门走进晚自习教室的那一刹那，看到一双双好奇的眸子，说明来意后，他们欢呼雀跃的惊喜，整个教室都弥漫着温暖的亲切和熟悉。

我喜欢这种氛围，想尽己所能有所帮助，他们也愿无条件地信任，与我交心。

于是，我听着那些年轻的烦恼和梦想，一点一滴，在短暂的时间，走进另一种人生，了解他们来自家庭的压力、对高考改变命运的期待，以及一些浪漫的理想和情怀，还有偶尔无助的孤独与悲伤。

我也和他们聊起自己，说说阅读和视野，谈谈创作的梦想，还有期待的未来，学习与励志的曾经。

后来我也曾想，这四五年来，一次又一次去高中演讲对我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其中最重要的，或许是那些闪闪发光的眼睛，它们让我一次又一次相信努力的意义。

青春的拼搏、梦想的追逐，这些高中时代司空见惯的东西，到大学甚至毕业工作后我才发现它们是如此稀缺，那些辽阔的向往，无限的可能，像光一样倾注在年轻的岁月，而此后大学的安逸，走上社会的被动奔忙，却像浓重的黑夜将很多人笼罩。

可是在中学时代，这些少年是真的可以通过高考改变人生轨迹，走出这个小县城，去往更大的世界，开启崭新的人生，他们的畅想和期待，流下的每一滴汗水，在寒风或酷暑中倔强的样子，在这个偌大的故事背景中那么动人。

与他们在一起时，能感到一种朝气蓬勃的力量，像是对心灵的洗礼。

除此之外，因演讲站在舞台中央，我也第一次成为万众瞩目的故事主角。

没有任何技巧，靠着用心写的文字，背到滚瓜烂熟，便站在报告厅，鼓起勇气，独自一人面对成百上千双眼睛，说起自己曾经的故事，会场回荡着《天空之城》的背景音乐。

那也是我第一次被人叫做男神，第一次听到震耳欲聋的掌声，第一次收到听众手写的信和送来的糖果，第一次被人围着想要签名，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因我的故事而哭泣，甚至紧紧握住我的手，泪流不止。

此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戏剧时刻，唯有经历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可以通过自己主动的选择，写成任何惊艳的样子。

每次演讲结束，都是让人心醉的夜晚，一群可爱年轻人，穿过静谧的校园，去到安排的住处，有时是在乡间，抬头能看到满天的星光。

我们在旅社开会总结，然后一起玩狼人，心与心的距离是那么近，手机时不时震动，收到学弟学妹满是真诚的留言，甚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想想嘴角都忍不住笑。

有时会遇到下雪，漫天遍野的雪，我们欢呼着在校园奔跑追逐，打雪仗，同行的志愿者中常常有当年的高考状元，我们便跑去看学校公布栏，指着他的照片嬉笑玩闹……

中学时代的过往，到后来全是怀恋，去这些学校就像时光旅行，连续五年的在中学演讲的经历，更让我感受到时间的力量。

听我演讲的学弟学妹，如今有的也已大学毕业，每年在各种公益活动中，或多或少也能遇到熟悉的身影，去年在南雁学子夏令营做讲师时，一个学妹怯生生跑到我面前说她初三时曾听过我的演讲，如今她已考上复旦。

一个又一个人生在我眼前展开，各色各样生动真挚的灵魂与我击掌而过，这时，就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真想念啊，如果今年有时间，我还想再去看看，或帮帮忙。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很多老志愿者渐渐远去，虽然他们说现在都是00后的新面孔，要有代沟了，但我却仍觉亲切，从未陌生。

从2014年到2020年，这六年来，我从未切断过与南雁公益的链接，从演讲、到支教、到夏令营、以及更多。

在不间断的参与中，我见证了一代南雁人的成长和传承，从崇武、东东、星星他们，到雷鹏、小东、罗媛，再到展鹏、cc、伯华他们，真的好有时光感，在看如今，大家都在各自的路上乘风破浪，真有种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酣畅淋漓。

说真的，特别想念南雁的大家，特别希望什么时候，能再次聚在一起，欢声笑语，一起还能做点什么事，又或一块儿玩玩狼人，一起热血和畅想。

年轻时，我最美好的邂逅，便是和你们，遇见是我的幸运，感谢

2020年12月15日

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