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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木鸟时光系列 

写于2017.9.10 | 当时大四,东南大学


 身处安逸而追求安逸 ,这种平坦多么无趣 

 我宁可在追求喜极而泣中感受绝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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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偶尔下起大雨,灰蒙蒙的天地,像是起了雾,这里,是被打湿的南京。


今天是老师们的节日,若不是周日,各个学校,教室里,黑板上,或者上课前,肯定又有齐刷刷祝老师节日快乐的话语,老师办公室,应该又堆满了小礼物,鲜花,还有贺卡吧……


就像,好久以前一样。


初中同学廷卿今天久违的发消息给我,说忽然在自己的日记里发现一段话,里头这样写:


“忽然想起来初三的每个夜晚,习惯一下自习就到栏杆边眺望发呆,虽然什么都看不到,我又是近视,可李超总是能发现一些什么,或许高三或者毕业的我们,再次在这里眺望,那又是种怎样的感受?”


他哈哈的笑起来,说以前真是好傻,然后叹了一句:“真的怀念 也就几年的距离 都感觉和以前不是一个年代了”


其实,不是什么“也就几年的距离”,而是居然已经有六七年的距离了……


犹记得当初,下晚自习,最后离开,和廷卿顺路回家时,教学楼的灯都已熄灭,路上也空荡荡的。昏黄的路灯,静悄悄的树,无垠的夜空,不远处国道上,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嗖的一声又一声,那就是全部的声音。


学校在空无一人的时候,总安静得让人恍惚,走到路旁的围栏时,我喜欢跳上去,站在那根窄窄的圆木上,保持着平衡,然后眺望远方。


其实看不到什么,一片漆黑,隐隐约约,灯火人家,一条公路,远方天边有城市的夜光,其余都是隐藏在夜色中的田野,还有比夜更加深邃的远山……


那时,我在看什么呢,又在想什么呢,今天的我,再难想起,只记得,看着看着就会发呆,陷入沉默,觉得这个黑暗的夜晚,里头藏着些什么,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会在心头蔓延。


就像是有个什么让人感动的故事,在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的发生。


那时,我会写一些想象的故事,天马行空,却又藏着孩子的小小善良。


一只小狗千辛万苦寻找主人的故事,一条白鳍豚在灾难般的人类捕杀中逃亡的故事,一个孩子通过陨石砸出来的洞然后到异世界冒险的故事……


还记得有个故事大致内容是:一个木偶有了生命,去远方的城市追寻梦想,却被都市里的人冷漠对待,最后甚至被做柴烧成了灰烬,然后被风吹到世界各地,看到很多很多的眼泪和悲伤,变成灰的它感到很难过,然后下起了雨……


其实站在今天的角度,其中有些故事甚至根本就不算是故事,没有角色铸造,没有人物弧线,没有各种冲突,缺乏动作描写,主题不鲜明,甚至没有高潮。


可是今天想起,却会有点感动,会想,初中时,那样的自己,应该是个可爱的孩子吧。


记得去年还有初中同学在我文章下评论说,初中时我就是个开心果,莫名其妙的怀旧。


那时候对这个世界抱有很多幻想,许多远方的神秘,以及对长大的期待和憧憬,发呆的时候,各种画面和丰富精彩内心的想象,就会走马灯一样闪过。


这些,或许就是远眺时所想。


那时候,因为家人工作变动,搬家,又因为升学,所以童年的玩伴,后来几乎一个都不在身边,住在郊区的学校里,一到放假,偌大的校园就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孩子。


我走啊走,跑啊跑,坐在单杠上看夕阳,躺在天梯上看小说,蹲在草地里抓蜻蜓,再溜进爸爸办公室在开心网偷偷菜,再看看哆啦A梦,玩玩4399小游戏……


其实还挺开心的,没感觉孤单,甚至有个贪婪的愿望,假如,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就好啦,所有的好吃的,好玩的,都是我的,又不用花钱,又没人限制,稀里哗啦,为所欲为。


因为对世界和现实的无知和隔绝,而产生的天真快乐以及美好期待,就像是那个故事中刚获得生命的木偶,欢天喜地,想要去远方,去见识,去闯荡,早点长大,早点知道世间种种。


让人窒息的是,现实,很多时候,竟然也在顺着那个黑色童话的情节蔓延。


木偶得偿所愿去了远方,我也是。


它知道了很多很多,我也是。


它经历了很多很多,我也是。


它被烧成了灰,我也是,过去的我,已成灰。


它看到了很多不公、无可奈何和眼泪,我也是。


它感到难过,我也是,有时难过的还莫名其妙。


难怪罗曼罗兰说: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清生活真相后仍然热爱它。


老师教会我们很多事,那时候,我以为,站在老师的角度,在大人的眼里,这个世界很多事物都会更加清晰,五彩斑斓,还可以管学生,教孩子,又超级神气,那滋味,肯定美好得一塌糊涂。


等真成年的时候,等真的知道世间之繁琐的时候,那滋味,五味杂陈,冷暖自知。


快乐和幸福,现在也是有的,却不一定能比的过从前那些细小、但纯粹到极致的快乐。


而烦恼和悲伤,以及孤单,各种乱七八糟的压力,和情绪,却在随着长大成几何倍数的增长。


难怪牛奶咖啡唱到:越长大越孤单,越长大越不安。


终究,人生这条路,是从易到难的游戏。


今天读完《发展心理学》,更有这种感觉:


人在生命伊始,所有都是被动而慵懒,一切都有本能和父母依靠,甚至各种有益于存活的条件反射,基因都给了他,实在是菜鸟模式。


可是后来,随着站起,随着能走,随着一点点探索这个世界,随着心智的成熟,各种社会心理,学习心理,各种感知和情绪,记忆与困惑,都随之而来,难度迅速提升


少年,青年,成年,老年……关卡一个接着一个,每个时段的我们,在痛苦的时候,都以为这是自己人生中最难受的时候了。


“默写错了好几个,要留校抄古诗几百遍,回不了家了…”


“考试考砸了,天呐,怎么办,回去家长签字要被打死!”


“被从重点班刷落,完了,自己完了。”


“高考压力好大,好痛苦,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好孤单啊,总是一个人,谁能陪陪我……”


“恋爱好心累啊,不想谈了,啊,一不小心真分手了,好难受啊,心头少了一块诶……”


“怎么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社团怎么什么事都让我做,好烦啊上大学,快毕业吧”


“快毕业了了!啊啊啊!未来怎么办啊,要快点过去这段日子就好了……”


哈,太天真啦!真正的挑战还在后头啊……


成年,所谓顶天立地,在家有地位,在外是社会脊梁,看上去很风光,可是一家老小候着,一堆工作候着,人际处理候着,从早到晚忙着,还不能缺席,不能放弃,压力很大,却又无处脱身,心怀梦想,却又无可奈何,人生似乎既定,也再无多少勇气和期待像年轻人那样去搏,平凡,就是这样,还能怎么样啊喂。


老年就更不用说了,无力感,无用感,被疏离感,孤单感,社会孤立感,对未来的茫然感,死亡临近的恐惧感,一辈子如此结束的空虚感,不断陷入回忆过往的怀旧和悲伤感,那种把人逼到甚至想自杀的死寂和空虚,现在你我能感同身受吗喂。


这就是难点呀,明明白白就在这里,我倒是想做笔记,我倒是想划重点,临阵突击呀,我也想在人生这个游戏中拿个MVP登上风云榜无愧此生啊!


可是,我们能料到的,和真正面临的时候,心情和情景,已千差万别,完全没有可比性了,即便现在做了小抄,看了攻略,等到自己上战场时,就等着傻眼吧!


就好像,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某一天课间,我看着窗外发呆,忽然对自己说:现在,这个世界,我知道得很多了,那些大人说的,我都懂了,你以后要记住这一天,这是自我意识觉醒的日子。


是,我记住了,然后呢,现在回头:哈哈,你懂个屁!


人就是这样的呢,我们可以通过别人说,通过观察,通过阅读,知道很多很多事情,但只有,真的轮到自己时,才会真实的明白其中滋味。


感同身受,并不简单,即便就是本人,早时光两侧,模样没变,但也已经是俩不同的个体了,他的心情你不再感同身受,你的心情他无从得知,更别说本来就是俩不同的人了。


其实说这么多,又在闲谈,又在回忆,又在怅惋,无非是人之常情的物是人非罢了。


知道接下来的关卡难玩,难道就不玩了?


刚刚又被人打击了,难道就不再复活斗志继续乐观生活?


若没有小时候那种眺望和憧憬的远方,又哪来今日的自己,若是木偶有了生命后,有了向往,却还只一直待在木匠的小屋,那又哪来之后的故事?


偶遇挫折和悲伤难过,是现实之在所难免,若因为害怕,而选择无知和退缩,待在安逸的狭小世界里,而以此为幸,觉得世界一片安好,靠着习惯就可麻木活着,那无异于鸵鸟心态自欺欺人吧!


如果说人生是一条正态曲线,不多的绝望痛苦,不多的喜极而泣,更多的安逸平庸,那才不要一直是中间值,身处安逸而追求安逸,这种平坦多么无趣,我宁可在追求喜极而泣中感受绝望痛苦好了。


所以,黑暗也好,怀旧也罢,失落也好,坠落也罢,又或是孤单、沉默、阻力、艰难……


既然已做好选择……又有什么可叹的时光。


反正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遇到,暖暖的光,温柔的人,喜悦的笑,折腾的闹。


还有一些岁月静好,从来不忘。


我每次从抑郁中爬起的过程,其实,也就这样了。




《 大学每次从抑郁中爬出时,我都在想些什么 

独木鸟时光

策划:公众号“独木鸟”

作者:抓星星的小超


2019年9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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