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 6.3 | 二十几岁再读《读者》时,我在想什么




今天在kindle上看到新一期的《读者》,发现它已发行了38年,累积发行20亿册,于是有些感慨。


在我的印象里,这个互联网的时代,杂志纸媒应该早被各种便捷的手机媒体所替代,没多少人读了吧,我甚至感觉只有在中学校门口的小书店里,或者图书馆的报刊阅览室中才会看到它们。


可是,这些数字在告诉我,这是我的错觉。


就像穿过了爱丽丝的隧道,我原以为所有人都和我一样,都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但最后发现,原来追逐兔子跑过来的其实只有自己。


记得小时候刚看《读者》《意林》《青年文摘》的时候,我才小学二三年级,我家住在一个小县城的实验中学里,放学回家,就在学校晚饭的广播声中,坐到爸妈卧室的梳妆台前写作业,写完后便看动画片,然后吃完饭就开开心心出去玩好几个小时,快九点的时候回家,洗漱后,躺在床上,侧着脑袋看课外书。


看书的那一个小时,感觉真幸福,夏天的时候,洗完澡跑去空调房,躺在床上美滋滋的看故事,又或者寒冷的冬天,钻进暖棉棉的被窝,小心翼翼的伸出几个手指头,夹住书页,侧着头,便沉浸到那些故事里。


狐狸用蓝色桔梗编织的有魔法的窗户,死了一百万次最后终于找到幸福安详死去的猫,勇士离奇的经历和战胜怪兽的冒险,郑渊洁笔下的皮皮鲁系列,杨红樱的马小跳和笑猫日记……


当时特别喜欢那些故事,有时候捧着一本书还要故意看得很慢,生怕看完就没有了,小时候最爱看漫画和笑话,其次是童话,再其次是武侠、科幻、玄幻,实在没有书看,小学生的想象作文选集我也可以看的津津有味。


我爸是老师,他没收什么书带回家,我就看什么书,那些杂志中的小故事,我也很喜欢,小学时的我看心灵鸡汤或智慧背囊那种小故事都会发出由衷的赞叹,觉得:哇,这个道理是多么深刻啊,这个故事是多么让人感动啊,记得那时候有一次看一篇文章,说一个别人眼中的疯子为了救一个小孩,而被车撞死了的故事,让我鼻子一酸,眼泪流个没完。


而且那时爸妈会规定睡觉的时间,我每次听到门外有声音,就赶紧把书盖上,然后迅速爬起来关掉灯,躲进被子,如果实在来不及,就立刻扔掉书装睡,摆出一副看书看累睡着忘了关灯的场景,从而避免被说睡得太晚然后挨骂。


如今想起来,是多么遥远的过去,都要以十年为计数单位了吧。


而如今,我在深圳的写字楼中,坐在27寸的电脑前,敲着青轴的机械键盘码字和设计,下班后,挤着地铁,一个人回到月租5k的房里,开着空调,点着外卖,规划自己的新家和生活,我用kindle看书,用淘宝购物随意买着自己想要的东西,用ipad pro看视频或者投屏到超大的液晶电视上,用手机录音用电脑创作,我的时间完全由自己决定,没人管我,自由自在,可是却并未因此获得惬意和轻松,看书越来越少,反而总有其他一堆事情,要熬到深夜,每天日更公众号的时候,最近感觉思维枯竭,有些疲惫……


而在我的家乡,那个小县城中,他们的生活,和以前差不多吧,虽然移动互联网普及开来,在科技前沿和社交媒体上,各种劲爆消息层出不穷,但在小地方,人民百姓的日常生活却不会改变太多。


我爸还是六点不到就起床去跑步,一大早就给我微信发来了跑步里程截图,只是我在遥远的大都市,不再像小时候能和他一起跑过衡山晨光熹微的大街小巷,只是为了锻炼身体,顺路买回几个好吃的烧饼就感觉幸福。中学的老师们还是在天还没亮就在学校查早自习,学生也还是过着规律的作息,日光灯下书声琅琅,孩子依旧被要求按时睡觉,仍然也会有人躲在被子里看课外书看得津津有味……


当初我们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呢?想不负大人的期望考上名校,想去远方看看,想有份好工作让家人安心,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想有自己可以自由安排的时间,想住在宽敞的又布置温馨的自己喜欢的房里,想有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今对我而言,这些都算是实现了吧,自己从一所不错的大学毕业,来到深圳,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拿着还算体面的薪资,租了自己喜欢的房,布置得像个家的模样,业余发展自己的兴趣,喜欢什么就可以勇敢的去追求,明明一切说起来都如此痛快,可为什么却会感到疲惫,觉得没有过去那么轻松而存粹的快乐。


其实是心态变了吧,追逐和向往的东西,一直都在往上攀登,于是,就会让自己辛苦,并感到些许困难,甚至有时很吃力,当所聚焦的事物发生改变,那么有着闲情雅致看书吹琴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于是感到疲惫,这是一种强烈的现实感,和学生时代那种诗意朦胧任其自由的处境完全不同。


可是,这种现实感,却又是我们从卑微走向独立,从独立走向自由,所必然要经历和承担的责任,它也是沉甸甸的王冠和荣耀,不该抱怨,而应骄傲的昂首向前,总会习惯的,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2019年6月3日

小超



日记 6.3 | 二十几岁再读《读者》时,我在想什么



    愿一生以梦为马,能一人独木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