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到朋友圈有朋友发了篇文章,她字里行间是一种难言的失望,觉得这个社会和现实太过黑暗,觉得自己的单纯和正义的价值受到了冲击……


我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根据文章来看,大概事件是:一个地方案件,还没弄清是凶杀还是自杀,但那个朋友貌似写了篇文章为死者家人说话,然后那篇文章在网上被传得很广,于是有关部门给她发了警告通知,很多人也都劝她不要参合这种事,甚至公众号都有可能被关停,她感觉很委屈……


第一眼看上去,确实很像黑暗,但其实经不起分析和推敲,因为这个世界不是一片美好,但也没有那么多阴谋


首先是信息太过片面,我们作为局外人,本来无法去判断真实性。特别是对于这些凶险的情况,既然不够了解,又无足够的辨识度,若只听一家之言,很容易被欺骗和利用。


所以敬而远之其实在多数情况是理性且合理的做法,并不是害怕和畏缩。


除非能拿出确切的证据,否则此时天真的以为正义和善良,而参与其中,很多时候反而会起恶劣的作用还不自知。


比如前几年那个轰轰烈烈的罗尔事件,当我亲眼所见和所接触的罗尔,也不是之前被全国舆论所指责的那样。


这里全文贴上去年8月我写的一篇日记《正义是什么》作为这个话题的拓展阅读好了,当初那篇日记是这样写的:


“  

昨天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忽然收到送哥的电话,让我去律所一趟,然后我打了辆车,去了那边,在那里,见到了罗尔。


上午的时候,我、送哥、罗尔,还有张导,围坐在沙发边,说关于南雁的事。大致内容就是送哥向罗尔介绍南雁公益,希望他也能加入我们,在这份公益事业中提供一些帮助,他答应了,并且对此很感兴趣,在听的时候时常表现出兴奋,说今天下午回去后就要立即为这些公益故事写篇文章。


当时,我觉得,罗尔虽然说话可能有些结巴,但还是很有情怀和真心的一个人。我们还聊到其他的领域,聊电影,聊自媒体,他说他的公众号粉丝有四十万,大约一个广告能收到一万多的广告费,他也告诉我们,之所以还没有辞职,是因为做主编已经二十多年了,这样辞职未免有些不甘心,而且就没有之后的退休金之类的好几十万元。这些,让我感觉他至少不是一个虚伪的人,虽然有些市侩,但情怀也有,虽然不像送哥那样处事圆滑,但胜在让人感觉朴实。


然后我就好奇的去看他的公众号,在底层菜单的最后一栏,我发现了一篇文章《罗尔谈罗尔事件》,打开一看,才恍然发觉他就是两年前那个闹得全国上下沸沸扬扬的“罗一笑事件”中的主角。但我怎么都无法把自己接触的这个人同当时全国网民抨击谩骂的利用自己女儿的死而诈捐的骗子联系起来,看完那篇文章,也回忆了一些细节,联系自己所见到的人,再回顾当时网上的一些主流媒体的报道,也再一次了解了事情始末。


人人都觉得自己扛着正义和道理的旗帜,就问心无愧,于是理所当然的做着比邪恶更残忍的事情,让一个父亲一边面临女儿的重病死去,另一边还面临全国上下滔天的舆论和骂名,近乎身败名裂。是的,他有错,想要避免麻烦,而在文章中增加了艺术的表现,降低了真实,甚至提供了虚假的信息,但是这些行为,在我看来,也只是他们那一代人自保的本能反应吧:女儿患病自己心急,在文章中写了心情,结果迎来打赏,自己也想减轻一些家庭负担,于是接受营销公司的宣传活动,然后没想到一下就上百万元的打赏,举国沸腾,就这样吓了一跳,在各种舆论攻击中,笨拙的想要逃,但慌不择路,在老一代人那陈旧的价值观上说了些重男轻女和“卖房的时候未到”之类的大实话,却又在细节上说了些想博取同情的小谎,试图撇清关系,但什么都不对了。


人们先入为主评判了是非对错,再断章取义,他的所有话就都坐实了骗子和女儿吸血鬼的化身,我感觉舆论真是太可怕了,那些之前自己在网上看着还觉得是那么正义的措辞,现在看来,全成了刀锋剑影。


到底什么才是正义,正义和善良不一样,善良不需要对抗,但正义需要,所以贯彻正义就要有人牺牲吗?


《天龙八部》中,乔峰被人陷害,血战聚贤庄,那些想要杀他的人,反而是一个个英雄好汉,却因为盲目的仇恨和自以为是的侠者正义,明明死得一文不值,却还觉得自己在贯彻信仰。文革时的红卫兵们也是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方,所以斗志昂扬的在用生命对抗他们眼中的邪恶和反动吧……


而自己在生活中接触的大人,大都算不上特别有正义感,我的爸妈从小就教我不要惹事,奶奶还劝我不要去管别人的闲事,有时候甚至还教我撒谎,他们觉得这是人情世故,就是想要我以后不吃亏,免得没做好反而被人埋怨。


小时候我放学回家在路上捡到两块钱,然后跑到边上的医院问那里的大人你们谁掉了两块钱吗,但他们都觉得我很好笑,然后跟我说自己拿去买东西吃就好了。那时候我看到路边有乞丐,和捡垃圾的老奶奶,看着他们穿着破烂的凉鞋,我甚至会同情得想哭,跑去问爸爸妈妈要零钱,他们有时候会告诉我这些人有的是假的,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会给我零钱,让我笑着跑到那些乞丐面前去给他们。但真当碰到什么需要帮助或者十分过分的人,他们又会绕道而行,生怕惹麻烦。


同样的事情,一旦尺度变大,从两元变成两百万,从一人变成亿万人,怎么人们的正义感和使命感就忽然变得那么强烈,动口动笔甚至动手了呢。


但如果是一定要山穷水尽才能募捐,为什么一开始的小额赞赏又没一个人说不是呢?既然出于同情的小额打赏是能被认同的,那么为什么太多人的小额打赏汇聚在一起,又成了诈捐和罪恶呢?如果心有正义要贯彻社会良知,为什么大多数人又只是跟风在网上人身攻击来宣泄快意呢?


似乎所有人关注的都只是结果,但如何导致那个结果的程序和手段又有多少人在乎呢?像动画片里面一样简单的把人分成好人坏人,然后代表正义把坏人打倒,就是正义吗?但是谁又知道在这样模棱两可的评价体系中,自己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如果不能那么明确的分辨,那么又是哪来的底气通过道听途说,就将他人置于身败名裂的万丈深渊呢?为什么大多数人不能就事论事理性讨论,难道只是因为谩骂和宣泄能够让自己追求正义和信仰的快感得到满足,然后实现自我期望吗?如果追求正义只是为了自己的快感和自我期望的正义,而不是解决问题,那么因此将一个可能没那么坏的人推下悬崖,又是不是自私呢?如果说自私是人之常情,为什么到了别人那里,又变成不容辩驳不可原谅的了呢?


如果只是因为自己这边人多,舆论攻势强烈就有底气,那等我们自己站到了大多数对立面时又该如何呢?如果对立的只是少数人,你可以一方碾压,那么假如对方同样是多数人呢,是不是所争论的事情,就成了中性而无好坏之分了呢?如果是凭人数和口才或是嗓门大和话语权就可以决定好坏和正义,那人们所有通过小说影视构建出来的邪不压正,算不算大人们的童话呢?如果大人们笑话孩子对童话里的善良和美好抱有期望,那谁又来笑话大人们对正义童话的言行不一呢?如果是因为人多就代表社会的主流观念理所当然的应该附和,那么为什么我们的教育又要强调个人的独立思考和个性的自由超脱呢?


虽愿一直有热血和激昂,但我不希望自己以后成为一个自以为正义的人。


就像我在写文和看书时,也不喜欢锋利的字眼,而更喜欢那些善良、平实和温柔。


——日记 2018年8月23日


所以,在我眼里,很多时候,并不是社会黑暗,只是信息不对称,然后加上一些人情绪化的观点,又煽动了一批情绪化的人,就会引起一些不好的舆论走向甚至是社会事件,所以也难怪政府会对这些如临大敌。


对媒体的控制,又或之前对咪蒙的关停,比如去年的深圳的工人运动,又比如曾经的一些历史都是如此。


文字是一种力量,但是即便是出于好意,也很有可能成为双刃剑,被人利用,甚至好心却酿成大错。


这种情况下, 这个朋友的发文以《**血案,究竟是凶杀还是自杀》这样一种标题和形式,获得了十万+的传播,其实是很危险的,不仅是对她个人,同时对社会稳定也是一个冲击,凶杀案的调查和报道是警察的事情,结果扑朔迷离之时,个人情绪化的报道,会引起社会的恐慌或者对政府的不信赖,这也就难免会被保守的网信部门警告了。


但如果因为这样一些事情,而对社会的善意产生心灰意冷,那就有点儿一叶障目了。


ε=(´ο`*)))唉,我知道这时候自己即便说这么多,也没有什么安慰的作用,这个世界很大也很复杂,好坏都是主观的感受,而情绪又最为摆弄人心,我其实只想希望能看到我日记的你,对这个世界多些理解,多些宽容罢了。


窝心的事情,有趣的事情,神奇的事情,难过的事情,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德国航空中心最近一个项目 ,让人去做太空体验试验,每天在太空床上躺着就可以月入两万,而法国马赛却在出现老住宅坍塌事件,人群愤怒游行,他们说:“我们不是动物,我们支付租金,我们只是想要正义,我很害怕,我不想死,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死。” 地球的另一端,美国西雅图的流浪汉享受着社会提供的豪华福利,住着漂亮的楼,喝着星巴克咖啡。可非洲的大部分女性却还在暴力和贫穷中挣扎……


若这样看,是不是觉得怪诞又讽刺,底层的苦涩,还有现实的离奇。可这就是世界,它不好不坏,只是由你怎样看待,所以,何必那么固执,有时候“傻”和“单纯”其实并不是褒义词,而更像幼稚和思考不周的遮羞布,所谓信念和正义,常常会因思考不周而变成被人利用的热血。


我知道如果陷入一种标签和人设中就很容易偏执,可是,我总相信世界是变化的,所有的观念和想法,都应随着事实和深入的思考而进化。


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我就觉得曾经学习科学的是那么可贵: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最细分下去,都是一样的粒子,人、器官、细胞、分子、原子、夸克……最后不过是数学和规律,所有的事情和纷纷扰扰,都只是既定的运动,它们形成物理,形成生物、化学、演化为心理学、社会学、哲学、政治……


所以,这复杂的世界,本就没有好坏,我们活着,只是在为自己寻找意义罢了。


向光而行便有暖意,凝视深渊便被深渊回眸。



   有人觉得社会黑暗得让人想哭,可我却不这样看。



2019年5月10日

小超


日记5.10 | 她说社会的黑暗让人想哭,可我却不这样看




    愿一生以梦为马,能一人独木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