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前天,一个陌生人发来消息,说喜欢我文字里的细腻情感和理性分析,想问我一个问题:一个人若长期的沮丧、不自信或烦躁,是不是得了心理疾病,要怎样才能改变?
 
这个问题,说难不难,我若想马上给出回答的话,无非是:需要找到生活的乐趣,学会热爱生活,要找到自己的特长和价值,然后去建立自信,对未来有所憧憬,并多尝试一个人静下心来沉浸的做一些事情,比如写作和阅读,以及锻炼,长此以往,就能渐渐好起来。
 
可是,真这么简单吗?回首过往的经历,我发现,我们这一代人,很容易产生这些消极情绪,这并不是什么心理疾病,而是一点点对生活厌倦的累计,达到一定程度后,就成了抑郁,而生命的灵气,对未来的期盼、对理想的热情,便随之淡却甚至消逝。
 
于是,我就打算写下这篇文章,尝试在自己的角度去揭开缘由,并探索更深的解决方案,而不是用正确简单的一段话,给他人模棱两可的回答。
 
以上,是为序。
 
 

正文:

 
那天,你问我,沮丧和卑微,烦躁和难过,是心理疾病,还是现实的日常?
 
听不到风的声音,在这喧嚣世间,街口的人行道上,和人群擦肩而过,天空又是灰白,耳边全是车水马龙的噪音,无聊的日子,镜子里平庸的自己,没有期待的明天,嘴角已好久没有上扬,双眸涣散无光,低落和沮丧,便爬上心间。
 
儿时的梦想,好像早就忘记,那些伟大,被当做童话,丢在了后边,生活的鸡毛蒜皮,成了现实里粗糙而真实的背景,主角消失不见,就只剩苟且的卑微。
 
没有特长,也没人在乎自己,泯然众人,想想明天,没有期待,甚至连下床都没了动力,昏昏沉沉,望着天花板,像一条搁浅的鱼,只能费力挣扎的呼吸。
 
喜欢一个人,却在相遇的一刹那,就感到配不上的自卑,喜欢一件事,却发现,自己没有能力去做,喜欢一所学校,却只能羡慕和路过。
 
喜欢一种生活,却无法拥有,想要看海,却又够不着,喜欢旅行,却总在为经济所揪心,想在夕阳的窗边写字,却没有自己的一扇窗,想和灿烂的灵魂相遇,却发觉自己和他们相差太远,甚至受宠若惊不敢回答。
 
偌大的世界,小小的我们,要怎样强大的精神,才能对抗现实的苍白,要多么明朗的笑,才能化解内心深处的悲伤?
 
这个物质的时代,人们藏好自己柔软的内心,将一切以数字衡量,长大的同时,学会成熟,便开始庄严和肃穆,学会沉稳,便收敛和克制,这样,至少能看似强大。
 
但为什么,强大的背后,会有更多抑郁,为什么,又有那么多人莫名的沮丧和悲伤?
 
有人说,是因为长大也就意味着接近现实,而真实的世界,本就是残酷而难看的。
 
但,果真如此吗?
 
我在高中时写过一篇周记,记录情绪的消逝,里头有这样一段话:
 
“  看到一首诗《星星》:仰望星空的人总以为星星就是宝石,晶莹透亮没有纤瑕,飞上星星的人知道,那儿有灰尘石渣,和地球一样复杂…… 那么我所向往的大海,竹林,雪峰,蓝天,草原,花海,木屋,古树,小巷和无数美丽的夕照,朝霞,月夜寂寥甚至是如今为之拼搏的大学,是否也是如此呢?随着距离的改变,一切都变了么?不,改变这些的不是距离,而是那包含情感的欣赏和永不止息的求知与好奇的离去。若是有情,即便在无垠的太空,荒无一木的孤岛,也能为星空而感动其浩瀚,也能为大海鼓掌赞叹其峥嵘与宽广,深邃与蔚蓝,那么在哪儿没有乐趣,没有感动,没有希望呢?”
 
罗曼罗兰也说过: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真相依旧热爱生活。
 
这两者又是否相通?
 
可是,热爱生活是何其宏伟的人生课题,我又该如何,在一篇文章中,给你讲述呢?
 
现在,悲伤来得如此简单,当你走路不小心磕了一下,疼得蹲下身来,却无人相助,最后孤独一瘸一拐的自己走开;当你深夜因感冒,在咳嗽和喷嚏中惊醒,看着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整个世界都寂静无声;当你翻看旧照片,被过去的快乐笑出眼泪来,却又发现,再也回不去;当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当你自己越来越弱小且越发自闭和孤独,当这个世界以现实的阴影将你笼罩,你却只能身不由己,无动于衷……
 
这些瞬间,热爱生活,又谈何容易?
 
再加上这是一个快节奏的时代,物质和功利的追逐让人们喘不过气来,不停的和他人比较的过程,又怎能不沮丧?
 
当身心俱疲成了常态,你忍不出,和朋友亲人倾诉时,却又会被说这些沮丧和悲伤都是矫情,当你内心压抑,无力排遣时,他们给你影视和游戏,或拉着你去玩耍、唱歌、大吃大喝,说放松放松就好了,你听从他们的意见,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开始用简单而肤浅的享乐给自己快乐和麻痹。
 
在功利的焦急中,人们为了自愈,产生了丧文化,佛系成了丧的另一个名字,他们以为,娱乐就是快乐,放下就会轻松,却又在这般的逃避中,造就了社会的浅薄,感官的胜利,与精神的炼狱。
 
但其实大部分人沮丧和不自信的本质,源于自我的丧失,若没有找到自我的意义,没未来的方向,迷茫和不确定的犹豫就会一直在心里,而不得解脱,在物质主义的世界里,若没有精神信仰,也没有责任牵挂,只为自己而活的人,又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便会成为空中飞舞的柳絮,满天飘散,空荡荡的无所适从。
 
要摆脱这种状态,首先,就不要做随风飘荡的柳絮,要做树,做有根的树,扎根于一片土壤,要做鸟,做有翅的鸟,逆风而行飞往青空。
 
根是内心有所寄托,翅是能力有所依仗。
 
于我而言,根,是毕生的写作梦想,翅,是思考、执笔和对人生无限可能的体验与追求,只要根还在,我就能一次次点燃信仰,在现实中不失勇气,只要翅还在,我就能在任何逆境中写下这些文字,随之崛起而不陷于沉沦。
 
这也是为何,在所有悲伤过后,我都能笑着写下明朗文字的缘由:
 
自由飞翔,便有轻盈笑意,深深扎根,就有强大内心,风里来雨里去,便也从容,既然高山可攀,大海可越,自也无惧风刀霜剑,寒潮霹雳。
 
可你与我不同,不要模仿,你的根与翅,应是属于你自己的,是那让你心有所向、真正念念不忘的,灵魂中闪烁着生命光泽的东西,那份灵性,那种生动,那跃然而起向上的执着,那翠绿葱茏独木成林的精神和朝气。
 
我们一直在改变,但有一些东西不会变,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不变的东西。
 
你的根是什么,是遥远的梦想,还是某个人,是为星辰浩瀚的信仰所打动,还是想要未来幸福的明朗生活;你所寄托的目标,是宏伟让人热血沸腾的事业,还是美好而精致甜蜜的小窝,你最想去哪,又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你所爱的人和事离你有多远,你又是否愿意奔跑追逐,拥抱你所想的生活。
 
帕斯卡尔曾说:人是一株会思考的苇草,它虽渺小,却因思考而伟大。
 
不知道你是否能理解,我这不是在说无味的鸡汤,而是想和你说,渺小的我们,面对许多困境时,都需要伟大的支撑,而这份宏伟的寄托,由我们的思考所决定,它可以来自许多方向:因为有家国情怀的寄托,许多先烈将生命献出才有今日的中国;因为有读书改变命运的寄托,才会有那么多寒门学子逆流而上;因为有对家人责任和传承的寄托,无数普通父母在无私的奉献……
 
这样的例子太多,人生中无数故事,或许主角渺小,现实琐碎,但背后的主题,以及前往的未来却可宏伟壮阔,这便赋予我们超越平凡的神性,低谷能出,逆风可翔,平路也有美景,风雨还有彩虹可期。
 
但大多数人的成长,都充满了惯性,经历得越多,对于生活就越是熟视无睹,带着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傲慢和麻木,殊不知改变他们命运轨迹的,大都不过是宁静生活中稀松平常的一天。
 
《小王子》中说:真正重要的东西,是用眼睛所看不到的。
 
可实际上,人们看到的现实越多,就越依赖于眼睛,他们看到分数,看到金钱,看到五光十色的霓虹,看到现实的表象,便以为洞察一切,将自己归为成熟,拥有物质能够生存,谈笑间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但一闭眼,却又在各种数字和比较里迷茫且焦灼。
 
确实,物质和生存是一切基础,但只有物质和生存,是远远不够的,刘慈欣在《三体》中写过这样一句话,作为危机纪年人类技术爆炸后在“大低谷”纪念碑上的警句: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 
 
这句话改编自帕斯卡尔的:“给时光以生命,而不是给生命以时光。”  
 
意思是宁可让短暂的生命去给时光以惊艳,而不乞求着时光给生命以苟延残喘延绵,其实追求生命的价值和意义也在于此。
 
说了这么多,我知道依旧会有人不以为然,因为不相信童话的大人多了去了,当今社会,也不乏以厚黑学或物质至上论去看待这个世界的人,甚至有人以钻营此道沾沾自喜,无论是反心灵鸡汤,还是黑暗童话,总有些精打细算自以为明白的人,在嘲笑理想主义的纯粹,将人文主义思潮的价值观,看做不符时代的天真。
 
但这些都只是看得见的表象,像趋利避害的草履虫,不见得有多聪明,更不见得笃定且从容。
 
所以我说要有根,明白你所做之事的意义,除了近处的获得,还要有远方星辰大海的追求,将自己依附于伟大的事业或信仰,就不会那么容易随风弯折。多思考,已经长大,要有自己态度,多明朗,虽然长大,也依旧有不变初心。
 
也许,你没有找到,但请一定多读多想,不要让自己那么快变成从众的毛毛虫,学生时代过去,马不停蹄的跑到下一个路口,又不假思索的随大流,你所看到的未来是否值得期待,如果不是,那又为什么要一直沿着这班车继续下去呢,一辈子很快,一不小心就会泯然众人。
 
也许,你有自己的梦想,有对遥远未来的构想和计划,但环境和周围人的压力,一次次让你妥协,那你的初心,是否又能坚守,他们既然不了解你那日日夜夜的思索和考量,那又怎能凭肤浅的表象和截然不同的经验给你的人生指手画脚?你是否想清楚了,能鼓起勇气走自己的路?
 
也许你会疑惑,为什么问我沮丧、卑微、难过、烦躁,我却给你回答这些。
 
但我并没有跑题,情绪上的问题,最本质是其心境和精神,而不是环境、事件或技巧这些表象,若你只想要一些具体的调节情绪方法上的解答,那何必如此麻烦听我这些大而无当之言,去读卡耐基的《人性的优点》便是。
 
可是这个社会,缺的根本就不是方法和技巧,而是那种静下心来沉着且坚毅追求初心的精神,信息源太多,人们一面自以为知道的很多,于是固执而没有敬畏,一面又思维混乱,容易被带节奏而不知所踪。
 
有多少人能始终如一的坚持一个梦想,有多少人忙碌匆匆却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最重要最本质的方向问题都不想清楚,就去在细枝末节的方法技巧上苦苦钻营。
 
而那些为了利益和流量贩卖焦虑的注意力商人,又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人们心头的浮躁,于是你以为这也重要,那也重要,便东奔西走,忙碌无为且不自知。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发现生活琐碎,自己一事无成,自然就沮丧和难过。
 
但实际上,对于一个人而言,什么最重要,不应是说的人多就对,而应是你内心所想的,生活中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矛盾,理想和现实也并不难兼顾,部分妥协,但初心依旧,让我们化腐朽为神奇便是。毕竟戏剧化的冲突大都来于主观的臆想,而非真实。
 
一旦你找到自己的方向和追逐,有了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并有与之相应的未来值得期待后,很多事就水到渠成。
 
有了根,假以时日,就能长出翅膀来。
 
我也是先有作家的梦想,那么自然而然就会去创作,十年执笔,才有如今这些看似随意的文字。
 
在籍籍无名的日子里,在用心演奏自己梦想的角落,也在所难免会遇到不如意,而且为了写出更真实的心情,更深刻的文字,我要对生活细处更加敏感,去察觉,去思考,也因此意识到很多他人没有察觉到的真实残酷,也有许多无人理解的卑微和难言苦闷,但我却又要用文字记住这些,并反复咀嚼,这过程中又有多少徘徊和抑郁,不知多少人因此为我担忧。
 
但我只要拿起笔,或碰触键盘,开始酣畅淋漓的创作时,那些信仰和心情,那些勇气和明媚,就会像光一样,从字里行间蔓出,明晃晃的洒在心间,便扫去心头的阴霾。
 
就像现在,尽管我知道,很多人会觉得我说的这些没用,因为精神上的打磨,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甚至能有耐心看到这里的人都寥寥无几,但我却依旧和你详细的讲述这些。
 
因为,我深深的体会到,这种内在的精神力量,可从根本上塑造一个人,一个集体,甚至一个国家。
 
一个有趣的例子是我常拿自己和祖国比较,上个世纪,中国的很多决策,在短期内很难见效的,还会被人阴阳怪气的嘲讽,比如在一穷二白的时候,就开始扫盲和建设各种水利工程,人均GDP全世界垫底的时候,就开始规划高速公路,要知道,那时连车都没几辆,连茶叶蛋都吃不起,各种航空工程和军事工程却在大力投入,以至于被人骂做面子工程,但现在,看纵横大江南北的公路,世界一流的基建,世上最庞大的受过教育的高素质人才,顶尖的航空实力,还有人说这些是面子工程吗?我们祖国伟大之处不在于它现在有多少GDP,而在于,它最穷,环境最恶劣,国内外所有“有识之士”都说你要完的时候,却依旧内心坚定,按部就班的制定着各种计划,而这些规划,无一不是世界顶尖才有的配置。
 
而反观自己,我想成为一名作家,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因为课外的写作和阅读,花了无数时间,不知被多少人反对,班主任骂我,说你现在做这些有什么用,家长语重心长的劝导,说不要舍本逐末,大学毕业后,前辈对我说,写作是养不活你的,那些日子真不好受,用心日复一日的写,字字句句的磨,书一本一本的看,却越发觉得自己渺小,写出的文字也没多少人读,别人写个几十万字就可因运营出无数粉丝而炫耀,可自己执笔十年,成百上千万字,却只窝在小小角落,庆幸的是,即便是这样的处境,我也并未陷在他人的声音里。所以现在,当有人特别喜欢我的文字时,我不觉得有何可炫耀,学的机械,但刚毕业就凭借作品,找到文字工作月薪上万时,也不意外,这时也不会再有人说我的梦想是理想主义的虚妄。
 
渺小的时候,就可因为宏伟的梦,敢于追逐最耀眼的星辰,而不畏缩。失败的时候,因为宏伟的梦,而能很快站起来拍拍尘土,笑一笑,继续奔跑。
 
这也是年少立志的缘由:喜欢的人,自己就要有信心能够配上,想去的地方,就要有志气一定抵达,再远的路,再高的山,比起星辰大海,也不过尔尔。
 
于是才有勇气厚积薄发,才会幸运柳暗花明。
 
这种心境下,又哪来沮丧和卑微,烦躁和难过?即便有,也不过是瞬息的浮云和遮障。
 
这是个最坏的时代,平庸者会在信息洪流中迷失方向,浑浊又无所适从的焦虑、迷茫和难过。
 
但这也是个最好的时代,逐梦者若是怀抱初心,会发现无数的路,都在指引他通往自己一直想去的彼岸。
 
 
2019年3月30日
小超
写于深圳
 
 
 
 
 
 
 
 
 
 
 
 
 
 
 
 
 
 
 
 
 
 
 
 
 
 


愿一生以梦为马,能一人独木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