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小超




七月的尾巴,依旧盛夏,三天前,我离开了衡阳,这也是我大学四年来,仅有的一个没参加支教的夏天,因为2018的年初,我曾说过这一年要作为一棵树而存在,但那么长时间以来,我却还在以鸟的视角去追求轻盈自由,确实有些任性,所以,如今为了飞向更辽阔的天空,我需要,扎根于土壤一段时间。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此擦肩而过,不意味着我不再关心那些孩子、不再在乎那片星空下的公益故事了,事实上,有些闪闪发光的种子一旦在人的心里种下,就不那么容易忘掉,以后我肯定还会回到你们中间,至于原因,你们之后就会理解。


而在这之前的夏令营,作为辅导员,我曾答应过第六组的南雁学子,将在结束后为他们写一篇文章,如今夏令营结束已经三天,他们中的一部分,已去往乡间支教,刚刚离开那精心策划的夏令营,去到粗糙简陋的现实中,或多或少会有些不适应和对比的反差,再加上我前几天还写过一篇名为《优秀的迷思》的文章,以及昨天宇娟学妹发消息和我说起,对于做这些事情意义的怀疑和不确定,我意识到,是时候写这样一篇文章了。


谨以此文,送给屡次第一、荣获比卡丘的星梦队的小伙伴,遇到你们,我很开心。


以上,是为序。


正文:

这个夏天,你们刚刚高中毕业,而我刚刚大学本科毕业,你们的今天,是我的四年前。


虽然时隔四年,但相处却很简单,没有一点代沟,你们的那些小心思,那些喜怒哀乐,那些信仰和倔强,那些好强和感动,在我这里,也经历过,简直一模一样。


但,我们还是有区别的,比如说,我从来不为做这些公益、参加这些活动的意义而苦恼。


这或许是因为,如今,南雁越来越正式且强大,并逐渐精英化,像你们,之所以能来参加这个夏令营,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团委、政府、还有地方各大官方媒体推送宣传,甚至是校长直接推荐优秀名额参与的面试,有的则是我们的工作人员直接拿着地区高考分数排行榜一个个联系过来的。


在这样的背景下,你们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华丽的一次南雁学子夏令营:十几米长的巨大喷绘,各级领导出席,无人机航拍,所有讲师即便在清北中都可称得上优秀的存在,辅导员有去年的文理科高考状元,连素质拓展的小游戏都是北大的教练亲自带队,而且短短三天经过数月的精心策划,所以你们会感觉这个集体非常有凝聚力,无论氛围还是意义,都会让你们受益良多,生出无限的豪情壮志,可想而知,你们很可能会因此也对接下来的支教,抱有同样华丽的期盼,甚至会有各种各样理想主义的幻想,但是实际的支教,不是这样的,各种突发状况,各种艰苦条件,以及那些短暂的日子,你们可能会觉得中国底层教育的现状,那些孩子思维上的束缚很难改变,有时候会遇到挫折,还有一些不开心的事,于是内心深处对于自己所做这些事的意义产生怀疑,再去和之前的夏令营的美好一比较,那种反差的心情,会让人很难受。


而我在2014年,刚进大学,来到这个集体的时候,还根本没有南雁这个正式化的组织,当时它还只叫做衡阳市大学生联合会,那时候似乎只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大学生,我根本不知道这之上还有什么领导,也没有看到什么宣传,做个公益活动要无数人辛辛苦苦东奔西走各方联系,有时候还要吃闭门羹,支教培训是在一个小镇子里的学校,连洗澡都是集体澡堂,更别说那么庞大的后勤和政府支持,就连一开始的物资还是大家垫钱买的。


那时的志愿者们,不是什么高考佼佼者,大家之所以能够聚集在一起,只是因为初心,或多或少想贡献一点力量,或者得到一些锻炼和体验,于是尽自己所能,写上万字的教案,不停讨论完善,精心准备,好几轮面试筛选,才走到你们如今的这一步,我们从不奢望凭一两次支教,就能改变家乡整个乡村教育的面貌,就能给留守儿童问题划上一个闪亮的句号,我们只不过想要自己给他们带来些别样精彩的世界,与此同时,让自己在其中成长,有所体验和收获。


这样的意义,或许不够宏大,但是简单纯粹明朗,只要用心,就肯定会有收获,而且探索不会有失败,并且着眼于小处,持之以恒,也就做好了大局。


事实上,那么多年定点的支教,已经成为那些乡村在夏天的一个习惯,群众基础也就是这一点点建立起来,如今你们再去到那些支教点,可以轻松许多,招生工作会变得简单,很多孩子和家长甚至会在你们还没到的时候,就期盼着你们的到来,那些孩子,也更加开朗能够接触新鲜事物,而这些,都是此前支教一点点潜移默化的改变带来的。


南雁的理事长送哥说过一句话,我很认同,他说:一次支教,没有什么用,两次支教,也没有什么用,但是,在同一个地方,长年累月,持续的每年支教,肯定是有用的。


你们在以后的路上,会遇到很多类似的事,我们太容易好高骛远的想着一个宏伟的理想,却发现做起来很艰难,举步维艰,或者找不到前行的意义,觉得都是无用功,但是,你们想想支教,想想这些滴水穿石的坚持,或许就会轻松一些,而且当我们所追求不是那么宏伟的意义时,换做简单明朗纯粹的意义,你会惊讶的发现,那些小事之中,给你带来的快乐,积累下来,一点也不比其他事情小。


还想送你们一句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也是我的人生写照,我所刻意追逐的东西,常离我远去,但我一时兴起用心去做不曾奢望结果的事,却常给我意想不到的收获。我说这句话,不是想让你们失去自己的方向和追逐,而是想提醒一下那些太过执念追逐某个东西的人,不要因为太过功利主义而错过了更多可能的惊喜。


写到这,回过头去看了看,不禁有些好笑,果然像是已毕业了的老学长,一不小心,就写成了好为人师,说了那么多大道理,文字都变得刻板而生硬了,如果看起来很艰难,不够生动的话,真是抱歉,谢谢你能一直看到这里。


最后,我很想问你,南雁给你最大的惊喜和意义是什么。


反正对我而言,最大的惊喜绝不是拯救世界,或者是公益的善良和社会价值,也不是收获的那些做事的经验,不是那些日日夜夜的经历笑声和眼泪,也不是因此获得的资源和未来更多的机会。


我的答案是:人。


真是太精彩,太绚烂, 我在这里,看到了太多的可能性,这无关乎优秀与否,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用年轻的生命去践行的各种可能,以及各种思想和信仰的表现,各种追求和热爱的缩影。


从相遇相见,到相知相识,甚至相爱,从陌生,到无话不谈,从尴尬腼腆的自我介绍,到一起躺在草地的彻夜长谈,这么短的时间,却可以那么深刻的走近一群真挚的年轻灵魂,这种感觉,在其他任何集体中,我都不曾感受如此真切,这也是我为什么喜欢这儿最大的理由。


那种心灵的支撑,彼此间真诚的共鸣和信赖,那种纯粹而不夹任何其他目的的交往,给我内心太多太多的滋养,让我可以有勇气真诚的对待他人而不怕被伤害,让我可以在最黑暗寒冷的时候再次站起,重新点燃自己的坚韧和温柔,让我在形单影只的漫长岁月中也从未因见多了现实的冷峻一面而变得冷漠孤僻,这是我最大的收获。


而另一方面,是那些生若夏花般绚烂的灵魂,每一年都给我参照和鼓舞,就像是雁群一样,他们飞得那么高,那么远,而身处其中,我又怎好意思落队,只是乘着上升的气流,在高空中,旷远的风景,坦然的高歌,这便是一种团体的向上的氛围。


你们在夏令营时常说我可爱,但是,真正可爱的绝不会只是一个人,而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理解和默契,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趣味,是情绪在动作和语言中的表露:相视一笑需要被理解,孩子气的玩闹需要有人一起幼稚,真挚的谈心需要被认真的倾听,哪怕是玩个石头剪子布的转圈游戏,也只有在同样可爱的人群中,才能那般有趣……


这样可爱的默契,能有一次两次,能有一人两人,已是幸运,可在南雁这里,却成了一种氛围,你们经过之前的几天相处,应该也已经惊讶的发现了这是怎样的一种美妙。


另外,还要和你们说声对不起,由于写稿的事务比较繁忙,身为辅导员的我,却很多时候都不在你们身边陪伴,而且,还很迟钝的,直到很后头,才意识到你们是那么棒。


那天素拓后,我一回到会场,诗嫣和丽媛就兴奋的和我说你们棒呆了,拿了第一名,我当时还只是一笑,但是,在之后的那天晚上,我在会议室,听到你们每个人的发言后,简直太出乎我意料了,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精彩的表达和故事,而且字里行间带着真挚的情绪,那些眼泪,那些年轻的信仰和追逐,那么纯粹又可爱,让人动容,当时我就忍不住发了条说说:“由衷的感慨,来到南雁遇到的你们真是太棒了 ”,对的,那条说说,指的就是你们。


虽然你们才刚高中毕业,有些内容,说得还有些脱离现实的稚气,但是,真的可爱又纯粹,在我看来,你们中有些人,甚至比那些考上清北的孩子还要出色,之后我去到二楼办公室,去年的文科状元雅如刚看到我时,我就忍不住向她炫耀,说刚刚听了我们组的组员们的发言,真是太棒啦。她就笑着问,其中有很“南雁人”的吗,我说,当然,志同道合之人超级多,语气间的开心,当时应是溢于言表。


后来,线上投票,我根本没有想到,你们那么点人竟然能拉到四千多票,超越其他五个队,稳居第一,将比卡丘抱回来,现在想起宣布最终冠军是哪一组时,全场只有我们组敢扯着嗓子大声说是我们,我都忍不住想笑,你们啊,真是很棒呢。


而在文艺汇演结束的那晚,我提议去草地散步,没想到你们居然也全都一拍即合,然后我们队就浩浩汤汤,在深夜十一点来到了操场。


那晚的月亮,很圆,很亮,风很轻。


我们绕成一个圈,将比卡丘放在正中心,然后开始聊天、谈心,聊自己的故事。


坐久了,累了,就一起躺下,一个人说,就一群人听。


有些话,只有这样的场合才会说起吧,当我们将彼此当做亲人,说起最隐秘的事情和心情,也是那般自然。竟然不知不觉,就在操场过了夜。


不知道,在你们人生中,这种经历是否是第一次,但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珍惜这些回忆,因为这些故事绝不平常,更多的人,终其一生,也没能遇到如此温馨的团体,这甚至可以是一生的财富。


很多事,发生的时候,都平淡无奇,笑了,闹了,过了,流泪了,挥手了,告别了,一切那么自然,但当你离去后,难以再重现当时的情景时,才会想起纳兰性德的那首诗:“谁念西风独自凉? 萧萧黄叶闭疏窗。 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


所以,请务必珍惜那些人,不要失去了联系。


然后,由衷的祝福你们,你们会遇到的幸运,会收获的惊喜,会体验的刻骨铭心,都还在前头,而我们相遇的那短暂刹那的光明,只是一个小小的礼花,至于之后那明朗的曙光,和灿烂的朝霞,就要靠你们自己去探寻了。


最后,想和你们说的是 :请不要为任何事的意义而烦恼,因为,所有的事,本来都谈不上意义,甚至生死离别也如此,你要明白,只有其中最重要的一点:


人生所有事情,关于意义的答案,只在于你。


祝福你们,也期待,重逢的降临。


2018年7月31日

小超

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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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追星星的小超


你想要的,岁月都会给你关于意义,答案只属于你——写给南雁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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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一生以梦为马,能一人独木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