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大了,早上走出宿舍时,看到铺天盖地哗啦啦一片。

从食堂到教学楼,学生们撑着各色的伞,一个跟一个,挑着看上去水少的路,排队前行,若在高空俯视,就如同蚂蚁搬家。

总有无法逃避的深水,一个人跳过,另一个跳,跳不过,就啪嗒踩在水里,溅起高高的水花,一脸狼狈跑出,让旁观者忍不住笑意。

有的女生比较矜持,不忍当众跳过水面,只是慢悠悠,小心翼翼的挪着步子,踩进水里,也没有溅起水花,然后又稳稳走出,貌似如履平地,但其中湿冷或狼狈,却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教学楼前,水似河,见者皆苦笑摇头。

人生何尝不会下雨,总会遇到必须趟过的河,再小心翼翼,也都会有湿鞋的时候吧。

昨晚说了我原以为很平常的两件事,当日记写就是写了,没想到会收到那些夸奖和鼓励,毕竟只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并无什么可沾沾自喜。

我知道的,你们也有烦恼,也有故事,也有忙碌和困倦,有不得不做的追求,只是大部分人没说出口。

就比如今天一个读者和我说起她的委屈:她一学妹丢了卡,结果第二天被人盗刷200,于是她一腔热血去帮那学妹,调监控,将嫌疑人照片发群里询问是否有人知晓,结果嫌疑人倒是找到了,是一个学姐,那学姐解释说只是不小心刷错了,然后还给那学妹现金,但她却陷入众人指责之中,那学姐的好友和她撕,其他人也说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影响了那学姐的形象和名誉,最后还反而逼着她给那个盗刷卡的学姐道歉,于是她道歉后,一个人委屈的嚎啕大哭,觉得这个世界怎么这样黑暗。

看完这件事,我沉默了些时间,其实很多事,不像我们以为的有道理,正义不一定正确受人欢迎,同样的,也不会有邪恶能一直嚣张。

我也曾自以为是公正的裁判,善恶美丑,好歹是非,都无拘束付诸笔端,也因此和人闹过矛盾。

你是不知道假如我用文字来批判,杀伤力会有多大,觉得某些事不对,感到愤世嫉俗,就是一篇长文噼里啪啦,往群里一扔,引起一群人的各种解读和猜测,愧疚或愤怒,会有人叫好,但也会有人对号入座,觉得每一句都在批评他,于是心生怨恨……

人长大,就会渐渐懂得这样锋芒毕露其实挺傻。

那次也是我删文道歉,不想因为这事而影响同学情谊,不喜欢僵局和冷战,所以即便自己内心还是坚持自己是对的,但还是会在现实中妥协。

总有那么些人固执,你犯不上和他冲突来个两败俱伤。

理性和从容在解决问题时永远好过情绪化的歇斯底里。

小学生都知道,你和别人吵架打架,你哭了,就是你输了。

后来,我知道,怒,也是输了。

所以,我越来越少在文字里出现浓墨重笔,而更轻描淡写,在生活里也是,尽量轻盈自由,而不给自己太多沉重包裹。

所以,后天考试又有什么好紧张,我照样临时决定明晚召开第二次全体大会,照样现在写日记这么晚,照样一天看几小时课外书,雷打不动练琴一小时。

我心中依旧有自己的正义,可我不用它伤人。

有人家庭富裕却假装贫困年年领助学金,回家还报喜,说自己如何了得学校还奖钱。

有人听个只言片语就胡乱下定义,以讹传讹。

有人天天不去上课,睡到十点起来打游戏,中午就叫人带饭。

每个人的世界都不同,我可以自己不做这些,但确实也没有太多指责的权利,所以我不说,即便忍无可忍,也保持理性,即便真是他不对,也还是要照顾到对方的面子。而多数时候,都一笑而过。

圆滑了,应该是好事吧,毕竟方方正正有棱有角,会刺痛人。

只要别碰某些逆鳞,我都很好说话,嬉笑怒骂,洒脱飘逸,也是自己日常的追求。

自己应该很好相处吧,通常没什么攻击力,又总大大咧咧,很能活跃气氛。

已经好久没有流过眼泪,从台湾回来,或者支教和孩子们分别,挑战街头活动结束……每次看着他们因为舍不得而流泪,我却从没想哭。

也许是看的多了,写的多了,冷静多了。

行在地面,却如同在高空俯视,很多看起来比天大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去留随意,生死有命,福祸相依。


    愿一生以梦为马,能一人独木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