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的浪漫 | 日记

发布于 2016-04-28  218 次阅读


   2016年4月28日 晴
  晚饭后坐在水边看书时听到哗啦啦的金鱼跃起的声响,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的女生将车停在一旁,蹲在台阶上一点点撕着手里的面包,鱼儿们显然很吃这一套。
  日光倾斜,前边碧绿的大草地上有一个男生在独自放风筝,三角形的彩色风筝拖着长长的尾巴,静静漂浮在天空之上;两个女生在草地上对着李文正图书馆拍照,一个女生站得笔直,双手放在身后,正好背对着我。
  西边的太阳变得通红,周围很安静,夕阳毫无阻碍的洒满了这儿,Kindle的屏幕在淡淡橙光下,像极了青春片中回忆里的古老书页,我正在读《山楂树之恋》,那个故事的淡淡滋味似乎蔓延到了现实里,让我总有种奇妙的感觉。
  抬头时,那个喂鱼的女孩还在静静蹲着,百无聊赖的扔着面包屑,盯着水面,身后的长发恰好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她头上的棒球帽配上黑色运动衣紧身裤,再加上精致的侧脸,以及这种好天气的草地斜阳,倒真有意境。前边那个笔直站了很久的女生背影也是一样,仿佛亘古不变的一棵树,姿态非常优雅,远处一朵云很狡黠得刚好拦住太阳,轮廓处的光晕,黑白交织,再带着红色橙色的靓丽背影,实在美得就像是一幅画。
 我赶紧掏出手机,拍下一星半点。
  白日里,骑车路过宿迁玫瑰园,那些红色玫瑰,围栏上的藤蔓,还有路旁银杏扇形间隙的金光,耳旁呼啸的风,似乎都在张扬地呼唤,它们说:来看我一眼吧,来看看我们吧,好好享受现在吧,开心的笑吧,年轻就该这样潇洒美好,忘掉所有烦恼吧,很快一切都将逝去了,快看看我的美吧,幽深的黑夜到来,就只能听到僻静处的猫叫,所以看看我们吧,珍惜最近的美吧!
  体育课打网球时,汗流浃背的间隙,将球拍伸向天空,仰着头,从密密麻麻网格中看到的天空,是那么远,那么高,那么纯粹可爱,明晃晃的光刺眼的抚摸球拍每一寸,年轻的心随运动的热血,一下子就燃起来。
  无奈,那些仰头时诗意燃烧的意境,都只有那么一瞬,就那么一瞬,高铁呼啸过站的那么一瞬,树叶悄然滑落的那么一瞬,网球啪的落地的那么一瞬。
  很快,熟悉的日常琐碎感,就会迅速且猛烈的呛入鼻腔,眼睛一闭一睁,就会很快平淡黯然下来,继续忽略路旁绿到耀眼的草木,继续漫不经心穿过熟悉道路。
  笛安在一篇近乎自传的文字中谈起过儿时的梦想,围绕着奇迹二字的憧憬,她心里向往的那种文字和现实重叠的刹那奇迹,也许就是指这种吧。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真的很美啊。
  电影电视剧还有动画小说中都喜欢将这距离拉近,将时间拉长,让艺术凝固,让意境永生,来催人泪下,让人怀恋,回忆,以及无限向往。
  可事实中我们本身就有啊,本可以转身拥抱,让猝不及防的它撞入怀抱,却又只能像用手捧水,很快就会流走。
  人世不是虚空,现实不叫艺术。
  但掬水留香还是可以的吧,比如,今天这篇日记。
  我也不喜欢太矫情的文字,不喜欢太华丽的辞藻,不喜欢不真诚不真实不地道的虚妄美丽,但我喜欢那些真实存在昙花一现的场景,比如以上说到的这些平淡,又比如说在台湾时高美湿地的夕阳下卷着裤管和同伴奔跑欢笑捉螃蟹,那成排的白色巨大风车在永不止息来自未知远方的海风中有力却无声的旋转,就像是看到了自己……
  这是多么矛盾啊,那些场景偏偏又像是从电影中刻意取出的片段,充满了滤镜渲染,充满了采光和修饰,仿佛闭上眼都能有背景乐从身后传来,你看,这是何等不真实,何其虚妄,何其华丽,又矫情的场景。
  可偏偏它们也是真实存在。
  像你像我,像今天,像昨日,像那墙上一点点翻过作废的日历。
  我以前总把自己定位成一个虚无缥缈的浪漫主义者,现在看来,并不果然,我也可能是一个根深蒂固到极致的现实主义者。
  只是,浪漫和现实,也许仅仅是时间维度的区别。
  将任意一个时刻定格,那短短一个瞬间,都能成为浪漫,细致到每一寸土地,叶片的每一处纹路,身边的人笑的模样,发梢在那一瞬偏左还是偏右,幸福到跃起的前奏,雨水溅起在空中的晶莹……
  你看,浪漫还是现实?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树上那片叶子刚好落下,我打完这个字的时候,这首歌才唱了三分之一,看书没看多久,室友已经将东西收拾完,穿上风衣,移动座椅转身离开了。
  门被打开,刺眼的光照进来,刚打下一段文字,侧过脸去看,那白色的天地,万里无云的六楼宿舍外,明晃晃的眩晕感,让我呆滞,沉默到隔壁浴室的水声都清晰起来,哗啦啦,哗啦啦,楼下的野猫叫了三声,我才转过身,打下这段字。
  一个懒腰的时间,就已经回过神来,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门被风掩上,光被墙遮住,隔壁水声停下,脚步声穿过走廊,消失拐角,静悄悄一如既往。
  这是意境吗还是只是我的日常?这天空之城般的幻想,又只有细心而又浪漫敏锐的人,才能触到,我终究现实了,所以只能看到那么一瞬。
  所以,偶尔,我也会觉得,长大真惨。
  不说了,闭眼去床上想事情,晚安各位。


    愿一生以梦为马,能一人独木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