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2016 雪转晴
 
 
天亮窗外,屋顶和乒乓球台,如昨日所愿有一片洁白,虽远非天地骀荡的水晶世界,但玩玩雪,打打球,还是绰绰有余,只是,我还会去傻乎乎的玩雪球吗?
 
 
有的时间一旦过去,有的人一旦没找回,没有催化剂,那些兴奋沸腾的心,就只是冷冰冰的药剂,不会冒烟闪光发生化学反应了。
 
有时候在想,自己的催化剂,会是谁?
 
以前是父母吧?他们叫着笑着带我放烟花唱歌玩雪,那些激动的话语一想起,孩子就撒欢似的边跑边笑。
 
可现在他们成了我的抑制剂好吗?
 
原来人一长大,在家人眼中没有存在感就是这样呀,在台湾半年,没有一个通话,网络视频也没,偶尔qq问一下,我想多聊一点,那边爸爸又说有事不聊,回家那晚,妈妈继续打牌,我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无聊又陌生,陪他们走亲访友,他们就只顾自己打牌了,然后把我晾在一边,甚至连安静的房间都不为我准备,众人喧嚣,客套,叫牌声,嘈杂到头疼,这种环境下看书写作打字甚至玩手机我都觉得心累。还记得备战高考时,他们就更简单了,随便把我一丢,对别人说只要给他一个房间写作业就行了……
 
喂喂喂,这样真的好吗?虽然看多了书,心里一万个知道父母爱自己,但表现出来的,简直……唉,一说就想摇头。
 
很久以前,我假设全世界的人都有超能力,只是绝大多数人的超能力就是让周围多少范围内的超能力失效,我现在相信,我父母的超能力,绝逼就是让我的超能力失效。
 
朋友说:小超这么优秀你爸妈应该要以你为荣才对呀?
 
我苦笑,优秀个屁嘞,他们从来不看我写的东西,也没听过我演讲,根本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只觉得我从高中起就自以为是,舍本逐末,这么大了行李箱还是乱七八糟,回家就是倦倦的,又不喜欢说话,放假还到处浪(虽然实际上,我是去参加演讲,计算机比赛,支教,做公益……)你说他们觉得我优秀,也许有那么一点,毕竟一所985大学还说得过去,但压根微不足道好吗,他们同事儿女上清北都有,所以……唉。
 
真是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
 
朋友建议:沟通呀,交流呀!
 
我苦笑,谁没试过哦?但是我说什么自以为很有趣或者很棒的东西或者经历他们都懒得听……试着聊几次就会知道什么叫心如死灰,一边认真的讲,他们一边哦哦哦的逗妹妹玩然后转身就不见了。
 
呀呀呀,代沟代沟,赤裸裸的代沟!而且这种代沟是一整个群体的代沟……老家的亲戚们也是一样的诶,他们说的我不感兴趣,于是我也懒得说他们感兴趣的,所以都说我秀气腼腆沉默,这话你们听了岂不是要笑死,啊,要疯啦要疯啦要疯啦,高一时物理老师彪哥不了解自己的课代表这样评价也就算了,亲戚这样评价也就算了,但是我问你一个问题!
 
爸妈不了解自己而且还一点都不想了解是怎样一种体验?
 
这个问题都可以和我在知乎上的最高票回答:“从小到大相貌一直很丑是怎样一种体验”相拼杀了好吗?
 
终于发现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越走越和家乡的小县城的人不一样了,哦,连审美观也偏了。
 
在台湾交换学习时在室友陪伴下买了顶帽子,室友说太合适了,上照片时小伙伴们也说帽子好评,帅,以至于还有点小得意,结果一回来……
 
“你怎么戴了个这么丑的帽子?”
 
“都认不出来了,你怎么和个老头样戴个这样的帽子?”
 
“他们都说你这个帽子丑就别戴出去了吧。”
 
……
 
我心里一万只草泥马爬得那个心伤呀。
 
喂喂喂——
 
这样你说我回家能不恹吗?
 
吐槽了这么久我也知道并没卵用,有的人日记藏着憋着锁着父母还会想尽办法找撬锁工具来读,但即便我明目张胆放着摊开摆着,父母都懒得看……
 
这世道呀,简直了。
 
鸟一长大翅膀硬了就要飞出巢穴,这真是父母用心良苦训练我不想家呀。
 
我爱我的父母,有时候一家人在一起也觉得超级温馨,但大多数时候,我还是想远远的离开。
 
听上去好矛盾,可是大多数人都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吧。
 
父母曾经都是我们的天神,他们掌管喜怒哀乐,怒则天地崩坏,喜则骀荡春风,有一天,自己十几二十岁了,发现他们褪下了天神的光鲜外衣,各种市井小民的气质,各种不如意,不理解,蛮横淡漠,陈腐的人生观,但依旧喜欢对你指手画脚……总会有些讨厌吧。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父母,他们倒感觉……就像把我放生了。
 
只是飞出笼子的鸟觉得不开心了:笼子怎么不抬头看自己高飞的背影,不是朝夕相处吗?不是爱到不忍放手吗?如今真飞了,你快看看我飞得多优美多酷呀!你怎么都不在乎我了呢?
 
再恍乎间,它发现,笼子已经有另外一只小鸟了。
 
鸟飞去又飞回,飞进房间,在笼子边盘旋依恋,这里却再没它的位置了,往日觉得的温馨都变成了磕磕碰碰,以及嘈杂的束缚。鸟无力改变,笼子也无力改变,时光惨惨的流,鸟和笼的羁绊还在,笼还是当初的笼,只是鸟不再是当初的鸟了。
 
……
 
写着写着,我随便编的笼和鸟,似乎触到了什么,淡淡的有点悲伤。
 
其实还好啦,岁岁年年人不同,本就是常态,视野和见识本就不断流转,既然自命非凡的飞向蓝天,总有一日要离开笼的羁绊,只是心还在,所以会有痛。
 
而有时候我却又想,如果笼门打开时,鸟已经不会飞了,只是叽叽喳喳围着笼子,继续吃笼里的食物,在房间里转着圈,安安稳稳的活在这样一个小地方,没风雨,笼依旧和它们朝夕相伴,平淡琐碎而温馨,就这样一辈子。
 
会更好吗?
 
慢着,这样,那还是鸟吗?岂不更像是鸡?
 
2016/2/2
小超
 
 
 
 
 
 
 
 

 

 


    愿一生以梦为马,能一人独木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