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会爱上自己写出的人吗?
 
 我举几个例子好了
 
路遥的《平凡的世界》
 
如果你有看过《早上从中午开始》就会知道,路遥为这本书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可以说呕心沥血。里面的人物都活了起来,生活在那个时代却牵动着我们的心,晓霞,润叶,少安,少平,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活着,不凡的爱情成为过去,而平凡终将来到,晓霞死后,少平赴约的那个山坡,看文字简直看到流泪,至今难以忘怀,之后听说,路遥写到这儿,他把弟弟找来,哭了好久好久。
 
……
 
再说我们身边普通的写作者,有时候,我们写一个故事,写一个人,会深深的陷进去,一脚踩空,然后时间就飞速的流逝,自己的灵魂跟着那些人走在陌生的地方,虚无的存在着,但是却又创造毁灭着,每一句话,每一个投入的动作,一颦一笑都让人唏嘘,剧情发展,时间延绵,就像你从头到尾的注视着一个孩子由生到死,注视着一个文明从诞生到终结,给他们性格,和蔼,狡黠,或者别样的憨厚,魅力席卷,等到他们死去的时候,内心的痛楚,或许就像是孩童时死去了最亲的宠物又像是慢慢长大失去了亲人。
 
说到这儿你懂那种感受了吗?
 
如果还没有理解,那么你看看我摘录《紫川》中的这一个片段,你一定会意识到,作家绝对没办法毫无感情的写出这种篇章,越是长篇的小说,越是让人身临其境的故事,在无数铺垫和细节之后,每一个人物就真的有他们的轨道了啊!
 
    “哥普拉!”在哥普拉看到帝林的同时,监察总长也发现了自己的头号心腹。他兴奋的跃起身,快步走近来:“事情办得如何?有没有接到人?” 
 
    站到帝林的面前,哥普拉嗫嚅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帝林立即察觉到不对,喝问道:“失败了?没截到人?
    大人,我们接到人了。”鼓起了勇气,哥普拉小声说:“今早五点多,我们在望都陵接到了他——他和随营军法官吴滨一起来的,没带卫兵。” 
 
    “哦。”很明显的可以看出,帝林松了口气:“那样的话,你们要看好他。多派守卫,但待遇一定要好,伙食要精细,照顾要周到,要客气。我二弟脾气很倔犟,他现在肯定是不愿意见我的,说不定还会发脾气。你们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等过多些日子,局势平稳下来,他的气也该消了,那时我再去与他好好说说……” 
 
    “大人,我们没能活抓到他。”哥普拉低着头,不敢看帝林的眼睛,“斯特林大人拔剑抵抗,我们没有办法,只好……”他低着头,默默注视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出声。 
 
    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血色从帝林那白皙的脸上一点点的消失了。哥普拉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低沉而充满杀气的喝问,仿佛地震前的低沉雷声:“人呢?” 
 
    哥普拉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沉默着。 
 
    刚才还嘈杂繁忙的指挥部里,此刻安静得令人恐惧。参谋们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吃惊的看着站在那里的两个人。 
 
    监察总长身躯微微晃动着,像发冷般哆嗦着,他低沉的又问了一次:“人呢?” 
 
    依然没有得到回答。 
 
    刺骨的寒意从心底无可抑止的涌了上来,帝林感到了寒彻骨髓的恐惧,他清晰的看到了。前方是一片漆黑的深渊,深不见底,沉沦永无尽头。 
 
    哥普拉慢慢的抬起头,看着他幽幽的眼神,于是,帝林什么都明白了。
    如同被人正面重重击了一拳,他跌跌撞撞的倒退几步,一下子跌回了原来地椅子上。脸上全无血色。像是脊梁骨被打断了一般,他深深的弯下腰,痛苦的掩住了脸,低沉的呜咽声从他那手中慢传出来。恍惚中,他看到了一张脸孔,那个爽朗而正直的军人正温和的对着他微笑,近二十年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幕幕的出现在眼前,剧烈的痛苦已经将帝林给吞噬了,他泣不成声,痛苦的呻吟道:“老天,我们到底干了什么!” 
 
    “大人,请节哀。”哥普拉站前一步,恳切地说:“我们本意确实想抓活的,但斯特林大人他拼死抵抗,而且还拔剑砍击我们,为了自卫,我们不得不动手——很抱歉……”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帝林毫无动静的坐在那里,继续说:“何况,大人,我们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不能再顾忌私情了。斯特林阁下虽然是您的挚友,但他愚忠于家族,是我们的威胁。如果他不死,不止您一个,我们的几万弟兄都得死。他死,未必不是好……” 
 
    哥普拉没能说完,一记凶狠的耳光狠狠的打在他脸上,将他整个人都打飞了出去。没等他站稳身子,帝林已经咆哮着扑了上来,一拳狠狠的打在他的胃上,一瞬间,剧烈的疼痛从胃一路急速的传上大脑。他整个人抽搐着,瘫软得像一团泥。但他没能坐在地上,因为帝林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掐住了他的脖子恶狠狠地吼道:“人呢?你给老子说!” 
 
    哥普拉抽搐着,嘴里不停的呕吐着酸水,他挣扎着说:“大人,他死了!”
    “你撒谎!二弟战无不胜!他是紫州之虎!你们怎么杀得了他!把他交出来!交出来!” 
 
    帝林凶狠的咆哮着,浑身上下散发着如狮如虎的可怕杀气,在他身上,杀气像火焰燃烧一般升腾着。参谋们吓得魂飞魄散,谁都不敢上前劝阻。 
 
    哥普拉当场就崩溃了,他在帝林铁腕般的手中挣扎着,大口的喘息着:“死了,大人,他死了!” 
 
    “你撒谎!撒谎!二弟不会死!”帝林疯狂的吼听着,他掐住了哥普拉的脖子,眼睛血红的喊道:“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哥普拉拼命挣扎,他使劲地掰帝林的手,但帝林疯狂若虎,手腕像是铁铸的一般。他的颈骨被掐得咯咯作响。他想向旁边人呼救,但帝林的铁碗已经捏住了他的声带,他无法发声。呼吸困难,眼睛渐渐凸出,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意识也渐渐模糊了。 
 
    哥普拉恍恍惚惚的想:“难道,我要死在大人手上了?” 
 
    就在这时,几个人冲进了房间。 
 
    “大人,快放手啊!哥普拉快不行了啊!”
 
看到这儿,那时,我哭了。
想来老猪也不会好受
 
如果要问作家是否会爱上他写出来的角色。
我只想说
一旦写的疯狂投入
创造的
感情
甚至会高于真实
 
所以,文学真的是一门艺术啊!特别是全心全意享受创造的那种过程。
 


    愿一生以梦为马,能一人独木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