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本贫州山阡人,出生时,正黄昏,天雨,云盖霞光,婴啼,云飞,放晴,众人惊,遂名云。
 
年幼,好动,常奔山野,树上水中,轻盈从容。适时家贫,取鱼抓鸟,往往甚多,常有奇遇,而无灾变,父喜,称此子天佑,必有可为。
 
夜坠,云常坐于庭,仰望,却山环绕,远处无形,星空转,渴望而不得,顿生感慨,誓出山,天下扬名。
 
告其父,父不喜反怒,
言道:“此村千载,安稳适宜,外多恶人虎豹,战乱飘零,而你年少出则死,留即生。”即不许。
 
云哭,天雨,稻草人孤立,麦田风带浪,凉意萧瑟,泥泞,蛙鸣中,拳握。
 
次日,云不见,父急,
见字于地:不成,不反,无惧,勿念
 
山路一人,陋室一人,齐泪落。
 
村落沸腾,众人聚,云父无言,人劝无力,是时,村人怕事,外界斑驳如棋,朴质无意,无人敢寻。
 
天意。
 
云行山中三日,食草果充饥,步履蹒跚,眼却日利,迷路,看星,口渴,朝露……
 
如有神助,日久,云出山外路。
风城,数万人居,车鸣,高楼,无人助,
无草无露,人心如绕城河,漆黑无物。
 
饿,苦,蜷缩在地,衣衫破,无力。
 
忽,一人站前:饿?
 
云点头
 
人笑,丢残饭于地,扬长而去
 
云起,追其后,人奇,回头
 
见云握拳,小身板,脚步虚浮,汗流无力,正要嗤笑,却见云眼,深邃平静,淡红尖锐。
 
人惧,快步,拦车上路,天下暴雨,路不清,车撞人,不久,红灯闪,警笛鸣。
 
云笑,云立,无人在意
是啊,乱世流浪,猫狗相伴,祸福随意
 
一日,天变,雨大,洪水淹城,
 
云坐城东高树
 
人哭,人叫,车沉,楼掉,
阴云苍白,风雨齐放
 
云无惧,只呆望。
 
不远处,小舟,水上,人人挤闹,过一楼,又有人跳上,舟愈窄愈沉,人惊骂,再遇落水人,拒载不让,船头相向,以此安稳,舟撞,人沉,舟上人笑。
 
云摇头。
 
呼声传来,见近处,有人沉浮,云跳,伸手,水中拉人,背上,却不知何处放。
 
此时天地变色,雷雨交加,天成海,地无陆,人如蝼蚁,舟似草,而此时,云边草不在。
 
云感背后人冷,呼吸愈淡,觉不妙,四下望,见高树一角,有绳绕,喜。
 
游近取绳,将绳团绕人身,抛树,另一面接过,用力相拉,人渐脱水而上,
 
至顶,云在雨中叫:快抱树干!
 
人微动,不闻,雨更大,地面水浪翻涌,云紧抓绳,声音嘶哑:快抱树干!
 
人觉,抬头,看向云,二人相望,皆惊,
 
云见女生,长发染水贴额,脸庞苍白,双眸浅藏悲伤,却分外美丽,女生见云,衣衫褴褛,水中执绳相救,手上鲜血,身影于浪中颠簸,眼神却坚定如刀。
 
瞬间,天长。
 
多年回首,故事,竟如此奇妙
 
雨停,水缓降,人群归,女生与云坐树上。
 
“谢谢”
沉默半晌,女生轻声开口,
 
“哦,没关系。”
云不在意,挥挥手,一边将手上的血迹擦干,未回头相视。
 
“水”
 
“水?树下的水?”
云转头,奇道。
 
“嗯,树下的水,我的名字,你呢?”
 
“云”
 
“天上的云?”
 
“天上的云。”
 
水笑,多好的名字,
云笑,你也一样。
 
“水要降了,你回家吗?”
云问。
 
“……”,水无言。
 
“你何时离去?”,云又问。
 
“已无家可归”,水落泪。
 
想起日前暴雨洪水,二人沉默,云不知如何安慰,笨拙挠头。
 
忽然云转身,片刻,伸手置水前,张开,一蝶,腾翅,轻飞,蓝色光晕,风中粉尘,水惊而抬头,泪眼透天际,虹桥现。
 
云坐地:“活如蝶蛹,茧碎而飞。”
 
此刻,背景怆凉,废墟,水泽,杂物漂浮,人声嘈杂,哭泣,寻觅,不知多少梦碎。
 
蝶蛹,茧碎?家破,则离,人死,则立,无路,则无惧,死地而后启,方能飞得天地。
 
水思,顿明,云影,淡淡,两人,不离。
 
一日,云呆坐楼顶,前方落日,目光淡忧。
 
水见,走来,轻坐其畔。
 
“我曾想,踏云端九天,誓得天下名而归,如今,流浪苟且,何日毕?”云叹。
 
“许久前,师曾语我以书文济世,那日见你哲思敏锐,洞察深刻,如行此道,必有可为。”水言。
 
“书文?迂腐书生何用?”云想起曾见学生为分披星戴月寻死觅活,又见家人钱财权力用尽求子学,遂不屑一笑。
 
“提笔为书,凝字成文,可绘天下,万般变化,而无所束。有朝一日,你行文传阅天下,人观而悲恸,或喜极而泣,万人齐颂,甚至指推时代,聚亿万人之力,扭转乾坤,神佛跪拜,又有何不可?!”
 
此话壮阔,云惊,见水沉静相视,心有所动,两人相笑。
 
云拿叶片于嘴角,吹而得声,清脆悠扬。
 
此刻黄昏,旷远天际,血色苍穹,雁高飞,笛声吹,高楼顶,天地间,惟两人影。
买墨,执笔,桥头,山间,楼顶,两人日观天地,随性随笔。
 
街角,贫寒生存,桥下,躲风避雨,
 
被好心的老于收养,老人年轻时是教授,研究远方的科学奥妙,儿女远走,无人理,寂寞小屋,退休金日益少,欠债,房将被拆
 
水安慰笑言,出书后帮他就好,老于苦笑,即便没钱,流浪也好,反正孤魂野鬼
 
 
书稿纸不易,多受冷眼,泪吞,二人笑,不管不顾,泥泞,往往山坡趴地就写。
 
生活朴实而美,
 
完书,二人兴奋跃起,
 
云行文大气磅礴,哲理趣意,水自由淡雅,别致清新,
 
怀稿,奔跑,跌倒,笑着爬起,杂志社,却遇人冷眼,不看而赶人
 
悲愤,不知未来,又一月,强制拆迁,三人被骗出,回头,房屋倒地,老于老泪纵横跪倒在地
 
现实与浪漫的诗情画意矛盾纠结在一起
 
十几岁的孩子,变得无言无语,三人在桥下生活,云和水,照顾着老人,老人辛酸,笑着,悄悄去乞讨。
 
云不再写天,水不再言地,风花雪月,骀荡千里,废墟一片。
 
他们被人欺负,和人闹,菜市场,小街道,学校外头被人笑。
 
他们哭,但是哭过后,看着天空,看着手里的笔,他们又笑,他们昂首向天,依旧骄傲
 
他们的目光放到了人身上。
 
云看人们的衣装,举止,话语,步伐,一面模仿,一面刻画,推出他们的故事身份和骄傲。
 
水看人们的脸,人们的表情,人们的一颦一笑,慢慢读懂了他们心中虚掩着的窗。
 
他们可以从曾经挨骂的商贩那要来免费的青菜,可以几句话说得对方哑口无言热泪盈眶。
 
敏锐的两人,越发超然,自信,没理由的骄傲。
 
抓住了人心,就抓住了整个世界,
 
 
他们写了书,说服了出版人,至此,行云流水走遍四海,名动天下,
 
他们没有超能力,却足以翻天覆地,书作成话剧,电影,动画,穿越千里,亿万人为之狂,为其闹,他们所到之处全是尖叫。
 
这样好吗?十八岁的水如此想。
 
这样应该好吧?十九岁的云迟疑。
 
他们在陌生繁华里,看华丽的灯光,天花板光滑纯净,但再无星空闪耀,出门,则人海形影不离,跟随喧闹,
 
无数人拜访,政客,明星和广告,想给他们权利金钱互相赚到
 
不再自由,他们远离风城,想问老人,但见面不到,
 
突然想回过去。
 
一刹那,晴空霹雳
 
两人约好,夜逃流亡,
 
 
夜里,翻墙,爬窗,星空下,两人跑在风中,伸手拥抱,露出久违的笑……
 
行云流水似乎就应该这样
 
永远自由
永远流浪
……
 


    愿一生以梦为马,能一人独木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