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窗户打开,图书馆外空旷草坪吹来的风
 
我有种恍惚,来到了海岸。
 
而实际上,我从没到过海边,
 
所有的印象都是想象,所有的快乐都在梦中
 
无论是那无边无际的轮廓,惊涛骇浪的翻涌,
 
还是海鸥啼叫,潮汐传颂,羽翼飞翔……
 
空中楼台水中花,随着时间走过,都变成了假的,
 
可你知道,年少的我们曾经那样深信不疑,慢慢想,就写起了童年。
 
记起来,那是《骑鹅旅行记》中,描写的海,
 
看那本借来的书是在小学六年级的暑假,
 
睡在二楼阳台的防盗网上,树荫间隙,日光轻照,叶片摇摆
 
复读机里放着好久以前的磁带
 
《让我们荡起双桨》的旋律飘起来就好像蒲公英
 
《我们的田野》那辽阔旷远雄鹰徘徊的印象深刻脑海
 
一尘不染的随意自然,可以将每个细小的感觉放到最大
 
那时,我们都是未来的诗人。
 
楼下院子里的小伙伴爬上树和我打招呼,双手做喇叭状叫我的名字,
 
“下来玩吧!下来玩吧!”他们叫到。
 
稚气而无所顾忌的叫喊声天天回荡,
 
有时候会变成是敲门声,门后是迫不及待,热情满怀
 
“好的!我就来!”
 
生锈的防盗门打开,又砰地一声关上
 
听到楼梯间被叫亮的灯光,还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三步一跳的下楼扑通声,
 
等待的孩子们都简单而纯粹的露出笑颜,
 
这些故事发生在每一个斜阳落下,书包凌乱的傍晚
 
背景是操场,有偌大威武的螳螂和蝗虫,亦步亦趋拿着木板逼近的凝重小脸
 
背景是塑料杯,有大眼瞪小眼,惊讶的看着蝌蚪自相残杀,白骨累累
 
背景是黑暗,有鬼鬼祟祟,躲藏,夜行,勇敢着想不被抓到的少年
 
背景是雨夜,有校门长凳雨帘中,成排坐着,玩成语接龙,词穷忘言
 
攻城,写大字,甚至自制游戏,魔棒,探险……
 
我们斗智斗勇,玩闹哭泣,我们愉快愤慨,推推嚷嚷,又很快和好如初,
 
那时我们有多少人啊!
 
突然好想数一数,我还能记住多少……
 
刘一博,刘文辉,钟佳建,谭正伟,牛牛,符言钰,滨滨,文鑫,再算上赛赛和他的小伙伴。
 
天,这才意识到,我曾经有那么多玩伴,那是多么幸福。
 
可以轮滑,可以耍棍,可以打架,可以追赶,
 
可以分帮结派,角色扮演,拯救世界
 
可以玩到难舍难分,家长叫人,相顾无言,
 
我们大大小小,风风火火,来去如风
 
天真以为这样重复会到永远
 
小学结束,不是童年,六一没了零花钱
 
搬家,转学,放假回,无人陪
 
一场,简单的,宁静的,忘记
 
再无人知道哪儿是沙漠世界
 
再无人领会冒险地带的战战巍巍
 
秘密在盛夏全都死去
 
玩笑趁水泥未干时印上去的手印脚印也消逝如烟
 
放飞孔明灯,瞬间的温情,永远是朋友,还是一句笑言
 
别提
 
还是向前
 
去省城,去首都,去苍茫大地天下各处
 
我们玩了最后一场,魔棍
 
每个人都在追赶,每个人也在逃避,
 
每个人手中的树枝,不知什么时候掉在白线上
 
奇妙魔法,闪光弥漫,屏障陡然升天
 
你进不来我的世界,我看不清你的容颜
 
我徘徊窗口,想你们是否想我
 
窗户久了就腐朽,木屑背后,支离破碎,死了少年
 
近在咫尺不相聚,离家万里无意回,
 
人走了,散了,怀念后笑了,联系后忘了
 
初中毕业,离家,省会求学,
 
之后大学,更横贯中国,几度忘言
 
火车呜呜,只是,从今以后此后,再无童年
 
只是
 
愿心相守
 
珍重诺言


    愿一生以梦为马,能一人独木成林